莆田方言歌谣《丫头惨》赏析

　　□陈文凤

　　土名叫阿狗，卖身做丫头。

　　伺候财主嬷，讲起目滓流。

　　人插珠花汝插草，人吃美酒汝吃糟。

　　人睏眠床汝睏板，人坐花轿汝厄跑。

　　人做凤凰汝做狗,人许嘻笑汝许号。

　　【注】①财主嬷：财主婆。此处或可指小姐。②目滓：眼泪。③睏：睡，④厄：用。⑤号：哭。

　　现在的许多年轻人也许不知道也不相信，在旧时代，许多穷苦人家的女人终其一生，都不曾有过一个正式的名字。比如，有个女人出嫁了，因没起过正式的名字，婆家所在村子里的人，甚至连她的姓氏也不知道，就以她娘家所在地的地名来称呼她。歌谣中的丫头就是穷苦人家的女孩子，不过，还好有个土名〝阿狗〞让别人呼叫。阿狗家肯定是遇到什么难以跨越的难关，走投无路，才将她卖给财主嬷家当丫头。

　　丫头指旧社会供富贵人家役使、丧失人身自由的女孩子。歌谣里的财主嬷应该指财主家的小姐。阿狗卖身来到财主嬷家后，不知道买家是否给她起个什么春桃、秋香之类的名字，反正她成了侍候财主嬷的丫头。也不知阿狗卖身到财主嬷家多长时间了，反正一提起在财主嬷家的境遇，想想人家过的是一种什么生活，自己过的又是一种什么日子，阿狗就不由泪流满面，哽咽不止。

　　歌谣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对财主嬷与阿狗进行了比较。在穿戴上，歌谣虽然没有直接提到穿着，但从财主嬷满头珠翠，阿狗只能采野花野草打扮来看，财主嬷必定锦衣绣裤，阿狗只能破衣烂裳。一个满身富态，一个遍体贫状。在吃食上，财主嬷喝的是美酒，下酒菜当然少不了鸡鸭鱼肉，而阿狗只能吃酿酒剩下的酒糟和剩饭剩菜。一个美味佳肴，一个强似猪狗。睡的嘛，财主嬷睡的是舒坦的眠床，阿狗只能睡眠床前的踏扇板。财主嬷让丫头睡踏扇板，是为了夜间能随时方便使唤。一个睡了也不忘呼奴唤婢，一个随时准备听候差遣。至于出行，财主嬷坐的是花轿，阿狗只能跟着花轿跑前跑后忙前忙后，一个悠哉悠哉，一个满头大汗。

　　多么强烈的对比，简直一个在天上，一个在地下，一个像栖梧凤，一个像丧家狗。提起这些不堪忍受的凄惨事，看着整日嬉笑打闹什么事也不用干的财主嬷，想起自己的命运跟她是如此的不同，当怕了丫头的阿狗怎能不黯然神伤悲泪长流？

　　歌谣既诉说了丫头的悲惨境遇，也揭露了丫头与财主嬷的不平等，更控诉了万恶的旧社会。